第十章 兰芳义士渡重洋
视角：罗芳伯（兰芳共和国领袖）
一、兰芳烟雨忆故园
1771年3月，婆罗洲西部，坤甸。
热带的午后暴雨如期而至，豆大的雨点敲打着大唐总长府的青瓦屋顶。我站在回廊下，看着雨幕中朦胧的椰林，思绪却飘回了二十年前。
那时的我，不过是个落第秀才，怀着一腔热血，跟随同乡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。从一个教书先生，到如今兰芳共和国的大唐总长，这一路走来，个中艰辛，只有天知道。
"总长，有您的信。"秘书陈明德快步走来，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竹筒。
我接过竹筒，发现封蜡上印着一个陌生的图案——一条五爪金龙环绕着五颗星。这不是任何我认识的印记。
"送信人呢？"
"已经走了。他说，您看完信自然明白一切。"
我挥退陈明德，独自回到书房。竹筒里是一封信，字迹工整，却不像是毛笔所书：
罗总长钧鉴：
久仰大名，未曾谋面，贸然致书，还请见谅。我等乃大明后裔，因天意使然，流落澳洲。闻兰芳共和，华夏正统，民主共和，实乃海外华人之楷模。今欲与贵国通商往来，共谋大业。如蒙不弃，请于四月初一，派人至巴达维亚荷兰总督府外十里青石桥相会。届时自有人接应。
此事关系重大，万望保密。
顺颂 时祺
同胞 林深河 敬上 辛卯年二月廿八
信末还附了一张纸条，上面画着一些我从未见过的机械图样——似乎是某种能在水下航行的船只。
二、天外来客传奇音
四月初一，巴达维亚城外。
青石桥是一座不起眼的小桥，横跨在一条几乎干涸的小溪上。我带着两个心腹护卫，装扮成普通商人，在约定的时间到达。
等候不久，一个中年人缓步走来。他穿着南洋常见的白色亚麻衫，但举止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。最让我惊讶的是，他说的是纯正的闽南话，口音竟与我的家乡嘉应州相近。
"罗总长，久仰大名。在下林深河。"他拱手为礼。
"林先生客气了。不知先生所言天意流落，究竟是何意？"
林深河环顾四周，确认无人窥探，才低声道："罗总长可曾想过，如果有人从二百五十年后来到此时，会是何等景象？"
我心中一震。若是平常人说这话，我定当他疯癫。但眼前这人神色认真，绝非妄语。
"先生是说……"
"不瞒总长，我等六千四百余人，原本是大明三百八十年后的中华海军。因天象异变，连人带船来到了此时。我们的铁甲巨舰，现正停泊在澳洲东岸。"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物件，轻触之后，上面竟然出现了活动的画面——一艘我无法想象的巨大船只，甲板平整如地，上面停满了铁鸟。
"这……这是何物？"
"此乃影像记录仪。总长请看，这就是我们的福建号，排水量九万吨，可载八十架飞行器。"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，林深河向我详细介绍了他们的来历、现状和计划。说实话，若非亲眼所见那些神奇的器物，我绝难相信。但当他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发光板，上面显示着整个南洋的地图，甚至能放大到看清坤甸每一条街道时，我不得不信。
"我们需要人手，"林深河直言不讳，"澳洲地广人稀，仅凭我们六千人，要建立工业基础，至少需要十年。但如果有贵国相助，派遣工匠、农夫前往，三年即可初见成效。"
三、华夏子弟当自强
回到坤甸后，我立即召集了共和国的核心成员。
大会堂里，十二位理事围坐一圈。这些人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兄弟，有商人、有武师、有文士，每个人都是兰芳的栋梁。
"诸位，"我环视众人，"今日所言之事，关系我华夏千秋大业，还请诸位严守秘密。"
我将与林深河会面的经过详细道来，并展示了他留下的几件"信物"——一个能够发光的小圆筒、一块比镜子还清晰的"玻璃"、还有几张比绢帛还要洁白平滑的"纸"。
"大哥，此事太过离奇，会不会是荷兰人的诡计？"三理事刘阿四首先发问。
"我也曾怀疑，"我说道，"但荷兰人绝造不出这些东西。而且，林先生知道我们兰芳的许多隐秘之事，甚至知道我少年时在嘉应州的一些往事。他说，在他们那个时代，兰芳共和国被载入史册，被誉为'亚洲第一个共和国'。"
"既然如此，我们当如何应对？"大理事陈兰伯问道。
我站起身来："诸位，我们客家人离乡背井，来到南洋，不就是为了寻一条活路吗？如今天赐良机，有同胞掌握神技，愿与我们共享，这是我们华人的福分！"
"想想看，若我们能学得其技，兰芳何愁不强？到时候，不仅是婆罗洲，整个南洋的华人都能挺直腰杆！"
讨论持续到深夜，最终达成一致：先派遣一批精干人员前往澳洲，实地考察后再做决定。
四、千帆竞发向南洋
1771年5月，第一批援澳队伍在坤甸港集结。
这支队伍共计三百人，都是精挑细选：
- 铁匠二十人，由老铁匠曾阿金带领
- 木匠三十人，包括造船匠十人
- 农夫五十人，精通水稻和甘蔗种植
- 矿工二十人，都是在婆罗洲金矿有经验的
- 医师五人，懂中医草药
- 文士十人，负责教育和记录
- 厨师、裁缝等各类工匠五十人
- 青壮劳力一百人
- 我的族弟罗芳林带队，另有护卫十五人
出发前夜，我在码头为他们践行。
"芳林，"我拉着堂弟的手，"此行路途遥远，吉凶难测。但这是我们华人的大事，你要照顾好兄弟们。"
"大哥放心，我罗芳林就是死在海上，也要把兄弟们平安带到！"
船队由三艘大船组成，都是兰芳最好的海船。船上装满了物资：
- 稻种三十石
- 甘蔗苗两千株
- 各类蔬菜种子
- 铁器工具五百件
- 药材百种
- 绸缎、瓷器等贸易品
- 还有我特意准备的礼物——一套《四书五经》和一面兰芳共和国的青天白日旗
五、风雨同舟渡重洋
（罗芳林的航海日记）
五月初六，晴 离开坤甸已经三天。兄弟们初时兴奋，现在开始想家了。老曾头晕船，吐得厉害，李大夫给他开了药。
五月初十，阴 经过马六甲海峡，远远看见荷兰人的炮台。还好挂的是商船旗，没有人来盘查。水手说，再有七八天就能到爪哇海。
五月十五，风雨 遇到风暴，船身摇晃如醉汉。很多人都在念佛，我也怕，但不能表现出来。想起大哥的话，咬牙坚持。
五月二十，晴 风暴过去了，损失不大，只是淡水少了些。刘木匠带人修补船帆，大家干劲十足。晚上，教几个年轻人认字，他们学得很快。
五月廿五，晴 看到澳洲海岸了！一望无际的陆地，比婆罗洲还要广阔。有人在岸上挥舞红旗，应该是来接我们的。
六月初一，晴 终于靠岸了。天啊！我看到了什么！
一座钢铁的山浮在海上，比我们三艘船加起来还要大百倍！甲板上站满了人，都穿着整齐的蓝色衣服。他们放下了绳梯，用我们听得懂的客家话喊："兄弟们，欢迎回家！"
六、新世界的第一眼
当我踏上澳洲的土地，第一个迎接我的是林深河。
"罗兄弟，一路辛苦了！"他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"林……林先生，那个……那个铁山……"我结结巴巴，指着海面上的庞然大物。
"那是我们的福建号航空母舰。走，我带你们去看看。"
接下来的几个时辰，仿佛在梦中。我们乘坐一种叫"快艇"的小船，登上了福建号。甲板大得像个广场，上面停着几十架铁鸟——他们叫"飞机"。
舰长席亚洲亲自接见了我们。他看起来四十多岁，威严中带着亲切。
"罗兄弟，欢迎你们。你们的到来，对我们意义重大。"席舰长说，"我们有技术，但缺人手。你们有经验，懂得如何在这个时代生存。合则两利。"
他带我们参观了正在建设的营地。说是营地，其实已经颇具规模：
- 一座小型发电站，用柴油发电机供电
- 数十座木屋，按照现代标准建造，通风采光极好
- 一个医疗站，设备我看不懂，但非常干净
- 正在建设的炼钢炉，已经能生产简单的钢材
- 还有一片开垦出来的农田，种着他们带来的种子
最让我惊讶的是，这里还有当地的土著人在工作。他们穿着和华人一样的衣服，正在学习使用工具。
"我们对待所有人都是平等的，"席舰长说，"不分种族，不分出身，只要愿意学习，愿意劳动，就是我们的兄弟。"
七、血浓于水一家亲
安顿下来后的第一个月，我们的人很快就融入了这个新世界。
老曾头和这里的工程师一起改良炼钢炉。他的土法炼铁经验，配合工程师的理论知识，效果出奇的好。
"罗队长，"陈远志总工程师找到我，"你们的人真是太宝贵了！他们知道如何就地取材，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。这正是我们需要的。"
木匠们开始建造更多的房屋。刘阿成设计了一种结合了南洋建筑和现代理念的新式房屋，通风良好，yet坚固耐用。
农夫们在周志军的指导下，开始种植水稻。澳洲的土地肥沃，配合从兰芳带来的良种，第一季就获得了丰收。
"罗队长，"周志军兴奋地对我说，"这里的条件太好了！土地平整，水源充足，如果能开垦更多土地，养活几万人不成问题！"
最让我感动的是教育。
李梅医生开办了学堂，不仅教华工的孩子，也教土著儿童。她用一种叫"拼音"的方法教汉字，学起来快很多。
一天傍晚，我路过学堂，听到里面传出朗朗读书声：
"人之初，性本善。性相近，习相远……"
推门进去，看到三十多个孩子坐在那里，有华人孩子，也有土著孩子，even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——后来知道是几个投诚的荷兰水手的孩子。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粗布衣服，认真地跟着李医生念书。
"罗叔叔好！"看到我，孩子们齐声问好。
那一刻，我的眼睛湿润了。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梦想的吗？不分种族，不分贵贱，人人都能读书，人人都有机会。
晚上，席舰长邀请我共进晚餐。餐桌上除了罐头食品，还有新鲜的蔬菜和刚捕的鱼。
"罗兄弟，"席舰长举起茶杯，"我要感谢你们。你们的到来，让我们看到了希望。"
"舰长客气了，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才对。"
"不，"林深河插话道，"我们是一家人，都是炎黄子孙。在这个时代，我们更要团结一致。"
席舰长点点头："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。第一步，建立基础工业，能够自己生产钢铁、水泥、简单的机械。第二步，修建铁路，连接各个定居点。第三步，也是最重要的，实施红旗河工程，让澳洲内陆变成良田。"
"这需要很多人。"我说。
"是的，所以我们需要兰芳的帮助。不仅是人力，还有你们的经验。你们知道如何组织移民，如何管理不同背景的人群，这些都是我们缺乏的。"
"罗兄弟，"陈远志总工程师说道，"我有个提议。我们可以建立一个'技术培训中心'，让你们的人快速掌握新技术。同时，我们也向你们学习传统工艺。比如，你们的冶金技术虽然原始，但在某些方面反而更适合当前条件。"
我深深地被他们的诚意打动了。这些掌握着神奇技术的人，并没有高高在上，而是真心实意地把我们当作平等的伙伴。
第二天，我起草了给大哥的信：
大哥亲启：
澳洲之行，所见所闻，远超想象。穿越者所言非虚，其技术之先进，理念之开明，实乃天赐良机。
他们不仅有改天换地的能力，更有兼容并包的胸怀。在这里，没有高低贵贱，只有分工不同。土著、华人、甚至白人，都在一起劳动，一起学习。
我建议立即组织第二批移民，规模可扩大到千人。需要的人才： 1. 矿工和冶金工匠，越多越好 2. 农民，尤其是懂水利的 3. 中医和药师 4. 会计和文书 5. 妇女和儿童也可以来，这里很安全
另外，他们急需： - 橡胶（他们说这是工业的血液） - 各类种子和种苗 - 中药材 - 书籍，尤其是工艺技术类的
大哥，这是我们华人崛起的机会。若能把握，兰芳可以成为真正的强国，南洋华人再也不用看人脸色！
弟 芳林 叩 辛卯年六月初五
一个月后，当第二批移民船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，整个营地都沸腾了。这次来了一千二百人，包括三百个家庭。
看着越来越多的同胞加入建设，看着营地一天天扩大，看着土著兄弟说着生硬的客家话，看着孩子们在学堂里一起玩耍，我知道，一个新的时代真的开始了。
席舰长站在我身边，望着忙碌的人群，轻声说："罗兄弟，你知道吗？在我们原来的历史上，兰芳共和国在1884年被荷兰人灭了。"
我心中一震。
"但现在不会了，"他转过身，坚定地看着我，"有我们在，兰芳不仅不会灭亡，还会成为推动历史前进的重要力量。我们要一起改变这个世界，建立一个没有压迫、没有殖民、人人平等的新世界。"
"为了这个目标，"我握住他的手，"我们兰芳人，愿意付出一切！"
夕阳西下，把整个营地染成金色。在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上，来自不同时空、不同种族的人们，正在共同书写一个崭新的历史。
本章完
下一章预告：第十一章 黑金出世动山河
煤矿的发现和开采，标志着澳洲工业革命的真正开始。马强率领陆战队和矿工们，在纽卡斯尔附近发现了优质煤矿。黑色的金子将为钢铁工业提供动力，也将照亮这个新世界的前程……